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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你成为远方

  “阿达,你终于来来信了。”

  对面三楼的窗户敞开一整天,淡粉色的棉被挤在狭小的窗台,困倦,我应该和棉被一起被晒在窗台。你不知道这里的天气有多沉闷,那扇窗户像是被钢丝固定,一整天了,我都没有看见它动。

  一整天了,我想写给你的话要装进信封了,可你好久才能看见。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能看见它。我只是在等,不想背叛自己。

  阿达,你寄信的地址会变吗?像我当年在四方逃离。

  明天想和你说的话,我还没有想好,也许我明天、后天、大后天……也许我一辈子都只想沉默了。”

  ——13,04,12穗子

  “还是只想和你说话,这里太无聊了。 (随笔网 Www.Suibi.com.cn)

  生病的时候,他们只允许我在这间只有一扇窗户的房间里走动。

  长不大是我和自己的约定,如今31岁,但是你能看见的我,永远不会在21岁出走。

  只有写字给你才是一件有趣的事,一封信到底要奔波多久走到你面前啊?我希望和你讲述每一个有关‘今天’的故事,我希望它们是季节里最新鲜的瓜果,它们生长在茂盛的果园,你眼前是果树和清风,那些瓜果,都是我拜托了天空交给你的。

  我想加上一句,你知道这叫做思念吗?”

  ——13,04,13穗子

  “忘记是周末了,啊不,我忘记邮局也是双休。有一点窃喜,明天寄信的时候,多一张信纸,你就能看见我生活里多一页的内容。

  其实我说谎了,最近身体特别好,每天都要和家人出门散步,我们经常出去郊游,你看见过会发光的河流吗?还有长长的岸堤,在她背后是守护的山脉。忘记了,这都是你我曾经共同历经的。

  如果你在我身旁,那该多好。”

  ——13,04,13穗子

  “为什么我等了一个月依然没有收到你的回信呢?上次你和我说,要给我看你那里的校园,你说南方的花总该要比北方开的更婉约,南方姑娘也是吗?念出来都觉得温柔。而‘北’听着总让人觉得剑拔弩张,难以靠近。

  南方,有多美,等我好起来,你能带我一起看一看吗?什么时候,才能收到你的来信?”

  ——13,05,14穗子

  “我可能要出逃漂泊了,也可能要被捆绑进医院。

  一如当年任性而无悔改之心。我记得你那时阳光得耀眼。当你只对我一个人笑的时候,我就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。

  你去了南方,而我还在北方等你一封信。我记得吹过你耳边的发,记得我嫌弃地拉过你的无名指在大街上闯荡,记得我洗手为你做羹汤,记得那个时候我二十一岁,记得你那时像一颗夜明珠,你是我眼里的星光。

  还是没有收到你的来信,两个月了,抽屉里堆满了每一天想要和你说的话。

  大概知道地址是错的,大概知道你不会收到这些堆积成山的来信。

  大概,人可以适当地放弃,什么叫做割舍失望。

  今晚的月色真美,想等一句‘我爱你’。”

  ——13,06,16穗子

  “我可以把愤怒隐藏的严丝合缝,也可以把关切的源头为你开一辈子,但你似乎意识不到,我可以把泉眼封死。

  穗子,当年离开北京的时候,把你房间那本《莫失莫忘》偷偷塞进了背包,盼着能懂你一丝文艺女青年的骄傲,当我在迷乱的北京打拼盼着给你一个家,你在随时准备和我告别。

  那天早上,在床上惺忪感觉不到你的体温,看见你打包好所有的行李,坐在床边看我,就知道你又来了,不知道这是第几次,可总觉得,该是最后一次。

  令我感到无望的不是生活的贫穷,以及未来事业的艰难,而是我在奋力为你打造我们未来的时候,你似乎在计划着逃离。

  穗子,我是要和你告别的,这些年了,我们是不是都明白了学会告别比纠缠至死方休更重要,更明朗一点。

  原本,以书信为由,相识。”

  ——13,01,01 阿达

  “昨晚写的信被咖啡打翻,穗子,我在南方这个城市过得挺好,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,但也看不到雪,你曾经说,雪花是希望,也是灾难。听说你也已经硕士毕业,进了你想去的研究院。

  我在南方定居了,你大概没法子想象,坚定的理科男,在大学教书,哲学。你说的对,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只做一件事,我还跟你说过我要在丽江开一家酒吧,也许这是我四十岁的时候要做的事。

  这里的空气污染很轻,是你想象过的那种生活。

  有一扇落地窗,朝阳,挂着她新买的碎花连衣裙,挺好看的。穗子,我是告诉你,我要结婚了,今年四月份,是你喜欢的风信子的花期。

  穗子,知道你过得很好,你不要回信了,我们要搬家了,没法给你回信了。如果当年你留给我的地址信息是错误的,或许更好。

  几年前我收到过一束香槟玫瑰,谢谢你。”

  ——13,02,01 阿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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